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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發喪(夢到發喪隊伍什么意思)

發布時間:2026-01-22閱讀( 6)

狗皇帝不知聽了哪個妖僧的讒言,堅信我的心頭血能醫治貴妃惡疾。

我:封建迷信要不得!

皇上:說吧,你要什么才肯愿意?

我:皇位你也愿意?

皇上:除了這個。

我:除了這個你還有啥?

皇上語塞,負氣離開。

皇上白月光早已病入膏肓,求我心頭血不成,未撐半月就歸西了。

他在白月光寢殿守了七天,直到她下葬。

太后讓我別他媽玩了,快去看看皇上還活著沒!

去看人怎么也要帶點禮品吧,可我能舍得的就我的廚藝了,那本宮就賞賞光給他做幾個硬菜吧。

皇上已經瘦脫了相,胡子拉碴的,兩腮凹陷得嚇人,身上的臭味是條狗都想躲到三舍開外的程度。

我:吃點東西吧。

他:滾。

我:吃點吧,不然沒力氣哭。

他剜了我一眼,捧起碗發狠咽下飯菜,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有這么感動嗎?

他:陰端端,朕記下了。

我:不用,不過一頓飯,不算什么恩情。

他:朕說的是這筆仇。

我: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這樣我們以后沒法做生意了。

他:滾!

每次說到這個他都要跳腳,他覺得我這花錢買來的皇后之位是對他以及皇室莫大的羞辱。

新皇登基,時值內憂外患國庫空虛,眼見北周王朝搖搖欲墜,太后趕緊拎著自家崽來我家提親。

我爹是個典型暴發戶,肚子里沒啥墨水,也不懂局勢危機,把我嫁進宮單純想替自古卑賤低人一等的商賈出口氣,硬是花錢給我買了個皇后當當。

我家家訓: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我進宮時,我家足足陪送了黃金千萬兩當嫁妝,還出動了整個京城的御林軍來護送。

我爹躲在房間里哭得不行,被我娘趕出來送我。

他眼眶紅紅的:端端,錢不夠跟爹說,宮里窮,別委屈了自己。

我:爹,我不在,我家小帥哥麻煩你照顧了。

我爹:爹的手還沒伸到御林軍那邊,等爹努力努力。

我:好嘞。

我出嫁時,小帥哥作為御林軍也來護送我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紫衣,腰間配了一把刀。

我掀開蓋頭,驚喜問:宿宿,你來搶親嗎?

他:臣奉命護送皇后娘娘進宮。

我:想送我就送我嘛,干嘛說那么官方?

他沒辯解,提醒我說:宮里規矩多,你或許不太適應,萬事不要強出頭,有事找我。

我:那我萬一惹禍了,被廢了幽禁冷宮,你會接我走嗎?

他給我蓋上紅蓋頭:別說傻話。

我:哦,好吧。

我這樣暴發戶的氣質在宮里顯得格格不入,名媛公主后妃們對我粗魯的言行表現得非常鄙夷,勢不與我同流合污。

皇上更覺得我配不上他,連跟我坐在一起對他都是一種折磨侮辱。

我:好巧,我也是。

他被太后逼著來我椒房殿,飯席間又嫌我沒有儀態。

從小,我爹就告訴我:不喜歡就干他娘的,忍他馬勒戈壁!

我沒有忍別人的習慣,筷子一摔,上去就騎在皇上身揍了他一頓,教教他規矩。

我倆在椒房殿扭打起來,兩人身上掛了不少彩。

大宮女大太監趕緊拉架:皇上皇后你們別打了別打了,來人快去喊太后。

太后解決問題的方式更簡單粗暴,強行摁頭我倆和好。

我不想當皇后的,皇上也不想娶我。

我爹騙我嫁他,他娘騙他娶我。

我嫌他假清高,他嫌我太粗鄙。

他有他的白月光,我有我的小帥哥,我倆根本沒話題,見面就撕逼。

這不小皇帝又自導自演來替他養在宮里的白月光討公道來了,我看他真是閑得沒事兒干了。

昨天他白月光插了一頭金簪來我這顯擺。

我:你脖子落枕了嗎?

白月光:哼,這是皇上賞的,獨我一份。

我:你被皇上騙了吧,我記得這款不是高定啊,應該有不少吧。下次讓皇上給你搞個高定,報我名字讓我爹給你們打個折。

白月光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她說我炫富!

我好冤枉,當即決定取消我家所有鋪子對皇宮的折扣。

皇上怒氣沖沖踹開我房門,沖我罵道:陰端端,不要覺得你家有兩個臭錢就很了不起!

我特想給他臉抓花:難道你不是看上我家錢才娶我的?自己說這話是不要臉了是吧?

他:陰端端,不要仗著你爹就肆無忌憚,朕才是北周的主人!

我:倒不必每次都強調一遍,俗話說缺什么秀什么。

這句話觸到他的雷點,他暴怒發話:朕早晚要滅了你們一族。

我:說有什么用,干才是硬道理!老子打死你這個臭傻逼!

我倆又打了一架,他連著兩天沒上朝,我連著兩天沒見人。

他說我的陰端端是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我得想想付穆弋三個字拆解來要怎么罵他?煩死了,早知道多讀點書了。

后來小皇帝人生目標有三:打敗陰端端,坐穩皇帝位,迎娶白月光!

我的人生目標也有三:睡小帥哥!睡小帥哥!還是睡小帥哥!

他為了氣我,準備把小帥哥調去戍守邊關去了。

我:你敢下令,我就敢讓我堂弟娶了你的白月光,反正我們有的是錢。

他氣急敗壞,發誓一定要廢了我。

他:從未見過如此蛇蝎心腸的女人!

我:從未見過如此小肚雞腸的男人!

南郊祭天大禮后,我許愿是睡到小帥哥,他許愿是娶到白月光。

太后恨鐵不成鋼:這是正經祭祀,你倆干啥呢?

我在小紅牌上寫上:宿宿與我都要好。

小皇帝模仿我寫:早日接芷桐進宮。

我花錢又買了一塊牌子:風調雨順,百姓富足。

小皇帝過來搶我牌子,斥責我:你搶我臺詞干嘛?

我:你申請專利啦?

文武百官都在,我不想揍他,假笑與他一起掛了牌子。

史官提筆:帝后一心。

宿小帥哥心懷天下,自小就有個將軍夢。他不想在這皇城里寂寂無名潦草一生,便請愿去了邊疆,勢要趕走蠻夷換百姓安寧。

我雖不舍得,還是尊重他的決定,給他求了一包平安符保佑他平安,我等他當大將軍回來。

他笑了,答應我:好。

救命,他一笑好看得要把我魂都勾走了。回到宮,我癡漢笑了三天,嚇得小皇帝以為我不明真相認為他干的要找他算賬。

小皇帝怕我對他白月光進行打擊報復,便力排眾議給他白月光升了妃位。

他:陰端端,你敢欺負她,朕當真會廢了你。

我不屑道:快把我逐出宮吧,求之不得。

他要有這本事就好了,我最喜歡看他這副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氣急敗壞的模樣了。

小皇帝的白月光自然是不服氣我當皇后,她從小就被算命的預言是皇后命,所以想方設法要拉我下馬。

全程輕松通關的我表示:京城的貴族小姐就這腦子嗎?

最后我給時刻在賣慘路上的白月光上了一課:且不說我不想搞你,就算是我有意為之又如何?你動動腦子,我的位置誰能撼動?你乖乖的不作妖,我們相安無事;你再不聽話,付穆弋也保不了你。

后我和小皇帝成了死黨,并達成協議從此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付穆弋煩人的白月光偶爾還挺可愛,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大家小姐,那長相那身姿讓我頓生羞愧。

我看他們打情罵俏,托腮看向遠方:付穆弋都找到幸福了,我的幸福在哪里?

我好想宿小帥哥啊,邊關連連報捷,宿則已也如愿成了大將軍,真替他開心,當初真應該下點藥把他辦了。

真是座冰山,我倒追這么久,還豪擲千金,他都不動容的。

我問他為什么不接受?他說女孩子不要下嫁,會倒霉的。

曾經在小攤上給我買不起簪子的少年,后來每年地方進貢都會特意送來好多異域漂亮的首飾。

我不舍得戴,把它們跟他走時送我的那支簪子一起放進了盒子里。

跟皇帝斗了這么多年,他白月光因病逝世,我小帥哥戍邊戰死,我們誰都沒贏。

皇上不顧眾臣反對,要追封貴妃皇后謚號。

我:除非你死,她當皇后,我榮升太后。

他:陰端端!朕早晚有一天要你去給她陪葬。

我:有志氣。所以今天書讀了嗎?奏折批了嗎?

他氣到跺腳,又耐我不何,走的時候讓我給他等著。

這句話從我進宮他就開始說了,雖然現在朝局穩定國情大好,但他的話對我來說依舊毫無威懾力。

一到深夜,皇上就開始悲春傷秋,目光迷離地看著遠方,問我:你說她一個人躺在皇陵,會不會孤獨啊?

我被他念叨煩了,催促道:是的是的,沒有你陪著她一定嚇死了,你趕緊選個自殺的方法去陪她。這邊我可以幫你照顧。

他:終于讓朕逮到你陰家準備造反的把柄了。

我:......釣魚呢擱這兒?

宮里供奉的佛像是滿足不了這個傻逼皇帝的訴求了,非要去燕郊的寺廟為亡故的貴妃誦經安魂。

我:你去就去,帶我干嘛?我又不會誠心祈禱。

皇帝:不帶你,母后不讓我出去。

我:現在不是要弄死我的時候了?

皇帝: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

這就是他求人的態度?去也行,我倒要看看那妖僧在耍什么鬼把戲,把這個傻逼皇帝哄得一愣一愣的,到時候江山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我在寺廟見了那妖僧,長相媚態十足,一看就不是正經和尚。

我:你騙得了那傻子,騙不了我,說吧,你是誰的部下。

他:皇后娘娘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我:那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被我逮到你廟里藏了兵器,我可要搗了全國的寺廟,把你們這些假和尚通通送去地下給貴妃念經。

他逼近我,在我退到一個踉蹌時攬起我的腰,俯身鼻尖與我相抵:如果和皇后有染呢?娘娘會揭發同伙嗎?

天,怎么會有這種無賴?

他松開手,將手伸來:與我為伍吧。

我:我為什么要跟你平分天下呢?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他:總有一天你會的。

回宮后,狗逼皇帝又發瘋了,要剃度出家。

他倒是想當真和尚,拜了個假和尚,我無語。

太后勸不動她兒子,就來勸我。

這母子倆腦回路真像啊。

太后見了我就哭,哭她死鬼丈夫,哭她情種兒子。

我被她哭煩了:干脆給皇上找個像貴妃的人吧,先穩住他。

太后就等我這句話了:好主意,就交給你了兒媳婦。

我挑美女都挑花眼了,心里暗罵:這大美女簡直便宜那個狗逼了。

美女送到皇帝面前時,他全給轟出去了,還來我宮里大鬧一場。

他說我低估了他對貴妃的愛,讓我放棄幻想,認清現實。

我從床上坐起:嗯,還有其他事兒嗎?沒有出門把門帶上,我要睡了。

他醉酒了,像個幼稚的小孩,跑我面前霸道要求:你不許睡!朕不許你睡!

我才不理他,拉上被子捂住了腦袋,神經病。

他掀起我被子不讓我睡,然后砸了我一屋子東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蹲坐在地上,掩面痛哭:我好想她啊......

所以說愛情這東西真讓人上頭,我還是專心搞事業吧。

圣人說不要可憐男人,會倒霉一輩子。哪個圣人說的不重要。

我還是沒忍心丟下他不管,給他扔了個被子,陪他一起坐下看門外的大雪。

他又開始絮絮叨叨給我講他與貴妃青梅竹馬卻被我橫叉一腳的愛情故事了。

我糾正他一個錯誤:兄弟,不管誰當皇帝,我都是皇后,懂?

他:你們陰家太欺負人了!

我:那你還不努力當皇帝,文武雙廢整天就知道尋死覓活的?

他沉默了,然后問我:陰端端,你會想宿則已嗎?

接著自問自答:你不會,你沒有心,他死都沒哭過。

放屁,明明是他沒見過。

那妖僧又被請到宮里了,皇帝躲在佛堂與他探討人生奧秘幾天沒上朝了。

太后看不下去他如此荒度,過來找我:皇后啊,你有責任督促皇帝啊。

你倒是讓你兒子有點上進心啊!

我放下志怪類小說,披上斗篷冒雪去找皇帝勸學了。

妖僧見我來了先皇帝一步開口:皇后娘娘要聽經書嗎?

我坐落席間:是啊,來聽聽什么讓皇上這么著迷?

他直直看著我,嘴角彎道:好。

大概熬夜看小說的緣故,又有念經聲催眠,沒一會我就趴桌子上睡著了。

一睜眼,皇帝早已不見蹤影,那妖僧臥坐我前,細長手指撐著腦袋歪頭看我。

我被看得有些不適,坐起問他:皇上呢?

他給我倒了杯茶:被太后召去了。

我接過抿了一口,警告他:這次來又慫恿他去當和尚嗎?惑亂朝綱,信不信我砍了你腦袋啊?

他輕聲吟笑:當和尚不好嗎?我在救他呀,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呢。再說,皇后您最得利啊。

我哼笑一聲,虎口鉗起他下巴:真是巧舌如簧。

他極擅長蠱惑人心,一雙媚眼看著我,舌尖伸出舔了舔我手指,引誘我進去:是不是巧舌,皇后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抽回被溫熱口腔包裹的手指,用最涼薄的語調回他:沒興趣,不管經書還是你。

他倒不惱:我則相反。

說完將我拐入懷中,大力掃去桌上擺件空出地兒來,當著眾佛像的面壓著我激吻起來。

親完,他盯著我眼睛問:如何?

我望著頭頂的金尊,道:不過如此。

他:皇后娘娘,你不誠實。

我:你非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他神情微妙起來,然后莫名笑了,一把將我撈起站好。

他眉目如春風:皇后娘娘翻臉不認人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拒絕這無端的黑料:我可不曾與瘋子有過什么過往,你別往我身上潑臟水了。

他聞言眼底竟涌出一絲悲傷,嘴角的笑意更像是苦笑,袖下的拳頭握得邦硬,那模樣好似被我辜負了一般。

他情緒收放自如,不過一瞬,明眸又作妖媚狀勾我看著他:那我們打個賭吧,賭你皇后命。

不是,現在都時興這樣無效算命了嗎?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我本來就是皇后啊!

我噗嗤笑出聲,掀簾離開時建議他盡快改行吧,不然會被人砍。

他應聲道:快了。

這場大雪一下就下到了除夕,往年今日宮里都會安排了筵宴,美女載舞,地方呈貢,帝王恩賞,君臣同樂,共辭舊歲迎新春。

今年情況特殊,皇上沒心情參加什么宴會,直接下令取消了。百官早疲于來回奔波,且苦于家宴缺席,如此一來對他們算是好事兒,便無人反對。

今年的皇宮沒有紅燈裝飾,沒有各宮聯誼,沒有宮人嬉鬧,顯得格外冷清。我和皇上踩著寒月銀雪去了太后宮里,大家簡單小聚一下算是過節了。

太后不偏不袒,給我們一人一個大紅包。

我們接過紅包,齊聲答:謝謝母后。

她以為我們今年又會像往常一樣比較紅包大小然后變著法兒騙另一人的錢財,結果到收新年禮物時也沒等到我們的追逐打鬧互相攀比。她身處這片死氣沉沉的氛圍中,眉宇間暗暗埋著些許失落和無盡迷茫。

她是一朝太后,一輩子錦衣玉食享盡榮華富貴,明明要什么有什么,此刻我卻覺得她什么都沒有。我的晚年也會這樣嗎,如此凄涼?

那晚回去的路上,付穆弋屏退宮人,從袖中變出兩小壇酒,他邀我去賞梅吹風。

我第一反應,這家伙又要對景吟詩羞辱我了?

我:作詩不去。

他溫聲道:不作詩。

說完他伸來手,要牽著我,地上的雪被踩爛結成冰了,容易摔倒。

后來他一手挑著燈籠,一手攙著我,就這樣我倆一步一滑地去了梅園。

他折了枝梅花,用刀削磨成一支簪子,遞來送給了我。

他:不是皇上送的,是付穆弋個人名義送的。

我口嫌體直,接過插到了發髻上。

我:付穆弋你未免也太小氣了吧。圣人說不給女人花錢的男人不能要。好看嗎?

他幫我戴好,竟破天荒點了點頭:嗯,以后看見小氣鬼就跑遠點。好看。

他悶悶喝了一壇酒,突然抬頭看天:陰端端,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嗎?

我以為他喝糊涂了:你不是信佛嗎?你這個異教徒。

他閉上眼,一滴淚落下來:如果有鬼神,請保佑我的好朋友陰端端一直開心下去啊。

他今天太過溫柔,事事順我,不損我兩句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我心頭一顫,默念:那也請保佑我的好朋友付穆弋吧,他好久都不開心了。

付穆弋這個人啊,果然什么時候都靠不住,自己組局喝酒一上來先把自己灌醉了,還要麻煩我這個客人送他回宮。

我罵罵咧咧扶起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個醉鬼帶回宮。一路上他走走停停,要看這看那,跟個小孩一樣。他一回宮反倒越發清醒了,拽著我衣角問我接下來還有其他打算嗎,沒有的話能不能陪他過完這個除夕?

換以前,我一定冷嘲熱諷他沒人陪我可有人陪。現在的話,兩個倒霉鬼還是抱團取暖吧。

本來我打算今晚回去把上次那本志怪類小說結局給看了的,既然這樣,那就明天再看吧。

我留了下來,被他拉著一起裹緊被子坐在殿中看外面飄飛的大雪,這可能就是文化人眼中的樂趣吧。

他輕輕念了一句:端端,傾傾之反。

我下意識要錘他:整這么文縐縐的,又在變著法罵我嗎?

他搖頭:在夸你,端正美好。

我愕然,立馬收起拳頭,不要臉地嗯嗯點頭認領了。

既然他都夸我了,那我也想個詞夸夸他吧,可他的名字要怎么夸?早知道多讀點正經文學了。

我還在苦想詩句,他歪頭與我腦袋靠在一起,頹廢說了句:端端,我好累啊。

曾經我最討厭別人賣慘了:你個吸人血的特權階級有什么資格喊累!

如今的我只能沉默片刻,點點頭說:我知道。

他已經撐到最大限度了吧,不然怎會身心俱疲到絆一跤半月都下不了床的程度呢?我的激將法再也對他沒有用了。

太醫院給開了藥,說皇上是勞累加心結,需好生靜養。

他喝了藥身體反而更垮了,面色蒼白,神情懨懨,精神萎靡,簡直沒個人樣子了。

我去看過他幾次,每次他都在睡覺,手里緊攥著與貴妃成對的玉佩。

大家正愁皇上病情時,臨近新春他的病突然好了,還奮發向上起來。他一頭埋進書房,把堆積如山的奏折全批了,還把書架上的新書全過了一遍。

太后大喜,以為兒子徹底想通了,拉著我一起去看他。

見他時,他正在看書,屋子里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與往日風格大有不同。

不知為何,那時我耳邊響起我爹愛說的那句話: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恍了神兒,被他自嘲的聲音拉了回來。

他:我這皇帝當得平庸又勉強,想做的事做不好,想留的人留不住,幸好無功亦無過,也不算愧對祖宗和百姓了。

男人能清醒認知自己是件好事兒,但不是這種時候。

我反手拍拍他腦袋安慰說:不要妄自菲薄,我們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實在不行,還有我爹呢,我家有的是錢。

他被我逗樂了,說我安慰人也不忘炫富。

我:是啊,富婆人設不能崩。

他今天很話嘮,說起了很多我們少年時打架吵架的事情。我倚在他身上,半閉雙眼,邊聽邊指出他哪里講錯了,情形有些像小說大結局兩個宿敵放下恩怨笑談往昔。

他講話開始變得困難,氣息也漸漸微弱,歇了一會兒喊我道:端端。

我后知后覺,原來這幾天他不是大病初愈,而是回光返照,不過是想體面地跟親人朋友告個別。

我眼淚繃不住地往下淌:嗯?

他:下輩子我不想當皇帝了。

我:我也不要當皇后了。

那你要做什么啊?我們還會再遇見嗎?

州和十年,北周勉帝崩殂,舉國同哀。

我還是滿足了付穆弋的遺愿,追封貴妃皇后謚號,讓他們以夫妻名義安葬一起。有下輩子的話,就讓他早點娶芷桐吧。

北齊與我國常年交惡,之前就故意挑事屢犯邊界,大軍虎視眈眈蓄勢待發。

太后連夜召見大臣,商討后準備先秘不發喪。也不知道誰走露了風聲,豎日京城傳遍了帝崩消息,再有北齊大軍壓境,一時間人心惶惶。國無君主,士氣低沉,邊關連連失守。

京城的達官顯貴已經開始收拾家當準備跑路了,那妖僧竟沒趁亂逃跑,反而主動送命來為皇帝誦經超度。

蠱君心亂其行罪孽深重,他就不怕我砍了他鼓舞士氣?

我在蒲團旁蹲下,瞧他裝模作樣,哼道:你還敢來?不怕我殺了你?

他淡定念完經書,眼皮輕挑,嘴角勾笑,與我直直對視。

他語調輕快,說事已至此,國城將破,我要不要跟他聯手賭一把?

可笑,又要賭我皇后命嗎?

我嗤笑一聲:憑你一個和尚?靠嘴巴功夫嗎?

他比我笑得更燦爛,抬手撫著我下顎,曖昧橫生:皇后喜歡的話,以后也不是不行。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談正事就是把我帶懷中,手放在我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虛偽至極的男人。

他亮出自己身份,北齊帝義子,北齊大將南澄懷。

我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其極擅兵法,手段毒辣,年少時一戰封侯,助得義父迅速登位,有戰場活閻王之惡稱。

原來他來北周是謀劃已久啊,迷惑皇帝,聯絡權臣,刺探軍情,再往下想,怕我爹也脫不了干系。

我冷笑:這些告訴我很危險誒,不怕我下令門外將士沖進來活捉了你嗎?

他單挑眉毛,妖眸笑得肆無忌憚:殺了我有什么用,反正北周十六城布防圖早被泄露出去了。

呵,怪不得,失策了,我表情逐漸僵硬。這仗還打個屁啊,反正早晚都要亡,拖一天就是傷亡無數,到頭來苦得還是平民百姓。

我:我得聽聽你的條件。

他要我降書,答應保留王爵,優待將士,不傷百姓,廢除奴籍,提升商人婦女的社會地位,讓小孩有飯吃有學上。

他餅畫得挺好,我聽笑了,故意嘲他:你說的算嗎?北齊帝的義子?

他低頭將下巴抵在我頸上,滾燙的鼻息打在我皮膚上,激得我一顫:那賭一把唄,反正都是死路一條。贏了我們一起分天下,輸了一起死。

他貼緊我,低聲喃語:端端,陪我一起看江山吧。

懷軍紀律嚴明,愛護百姓,優待俘虜如此種種我也聽來往經商之人講過。與其頑死抵抗城倒房塌最后被那個偽善的北齊帝管控,還不如跟要反的南澄懷大膽試一把搏個生路。

我:好啊。

他帶著我落了大印的降書回了北齊,走時留下隨身帶的玉符,說駐軍是他部下,他的將士見符如見他,必不會傷我,也不會動城中百姓。

如他所言,他手下見了我很恭敬,缺什么就送來了。

在宮里陪著我的是一位少年小將軍,雖說經歷疆場廝殺,終究還是小孩脾性,整天一驚一乍的,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已經干了三碗飯了,正在吃第四碗。每天送來的飯,我吃不下,全給他當補餐了,小孩正在長身體多吃點好。

他大口吞咽著,安慰我說:嫂子,你不要慌,我哥出馬準沒事兒。

不是,什么嫂子?

他看我一臉驚詫的表情以為我不信他大哥的本事,便開始滔滔不絕地給我講起他大哥的戰績,講南澄懷如何殺伐果斷,如何扭轉戰局,如何下手狠毒,如何經歷那些鬼門關的。

呃,誰好奇他這個了?

我看他吃飯好不容易勾起的食欲又被他講的那些血腥畫面惡心了回去,臉色慘白地打斷他:我見識過了。我想說的是你別瞎叫。

他又理解錯了,憨憨一笑:嫂子,你別害羞,反正早晚都是。

我被迷惑到了:?

算了,跟這小屁孩說不清楚。

南澄懷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拿下北周降書,惠得將士減壓百姓減負,在北齊百姓心里肯定直接原地封神了。他在北齊威望本身就高,北齊帝那個敏感多疑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會放過他?這趟回去,想必有場鴻門宴在等著他,能不能活著出來要看他本事了。

前方遲遲沒有消息,我又一夜無眠。天微亮時,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聽就是那位小將軍的。

小將軍興奮地拍我房門,賀喜說他大哥成功了,大將們的家眷都平安無威脅了。

后書:周滅,北齊帝聞喜設宴犒勞懷侯,中途傾數杯亢奮而亡。百姓知其癡酒,篤信侯德,無疑,紛紛擁義子懷侯上位。

做皇帝的總是不信人的,北齊帝忌憚南澄懷卻又必須仰仗他,如意算盤打得賊響,一方面想用南澄懷的大軍滅了北周擴大領土,另一方面卻想中途塞人進去分散南澄懷權力架空其職位并在適當時機除掉他最后坐享漁翁,不想卻被南澄懷擺上一道。

南澄懷提前拿了降書坐擁北周一下子打亂了北齊帝原有的計劃,他故意用百姓呼聲刺激北齊帝,讓他感到失控和恐慌,讓他坐立難安,讓他匆忙布局走險棋落入已設好的陷阱里,借自己的手毒殺了自己,且無人懷疑。

如果失敗,史書怕是要改寫成:南澄懷身負重傷仍躬身前往報捷,遠途不敵舟車勞頓身死家中。皇帝深感痛惜,念其為國為民功德追封某某職位。

我徹底松了一口氣,被小將軍拉著原地蹦噠了好幾圈。

南澄懷果真說到做到,統一后的北周百姓生活沒受多大影響,井井有序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遣散了后宮,按她們意愿給她們安排好了盤纏和去處。太后只說時也命也,并沒怪我,與我談心后,她決心去寺里帶發修行。

她:哀莫大于心死。之前總怪阿弋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后來他去了,我開始理解他了。

我心情沉重地送她去了寺廟,離別時她喊住我:謝謝你啊,端端,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吧。

我沒打算跟南澄懷平分什么天下,我不愛費腦子搞那些權勢爭斗,只想回家躺平好好休息一陣。

一陣是多久啊?可能一年,也可能一輩子吧。

南澄懷登基后開始統一兩國貨幣和文字,并開啟各項改革。他改革就改革,有項改革也太針對了吧。我第一次聽說皇后還可以跨朝連任的?

他一本正經道:國師占卜,你是皇后命,我迷信。而且民心所向,他們更堅信你是。

這個要怪我爹了,當年我進宮外界反對聲極高,他就買通稿鋪天蓋地宣傳我是皇后命,那個無中生有的皇后命。

這次我爹又做主替我答應了,他就這么愛權力嗎?

我:商人地位不都提上來了嗎?如今大家都平等了,你還要干啥啊?

我爹真誠道:我想你幸福。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他改口說我在家躺尸幾個月了,除了吃就是睡一點朝氣都沒有,怕我長此以往會抑郁下去,想讓我進宮找點事情做,哪怕跟人打架也行,算鍛煉身體了。

我喪喪回他:行吧,反正在哪都是睡,都一樣無聊。

他重重拍了我一巴掌,給我打氣:端端,這次肯定不一樣。

我疑惑看他:你是不是有啥事兒瞞著我啊?

他高深莫測來了句:你慢慢就知道了。

找我聊完,他將我推給堂中等候的南澄懷,自己找我娘去外面約會了。我們剛來北齊都城,他哪哪都好奇。

南澄懷邀我去京都寺塔俯瞰城市夜景,正好我也想吹吹風,腦子有些亂。

我張開雙臂,任風將衣服吹得翻飛。

他挪了一步,擋住風口,將我罩在身影下。

我趴在欄桿上,歪頭看向他,問:你沒什么白月光吧?

他垂眸,難得溫柔:有,喜歡很多年了。

不是吧,如果進宮我又要做壞女人了?

我泄氣又問:你白月光脾氣好嗎?

他搖搖頭,卻帶著笑意:不好,很兇。

看來進宮又得吵架了,說不定他們還一起上,我更打不過了。

我抿嘴鼓起兩腮,追問:為什么不娶她?

他看向我,目如深思:在問她意見,不過她有喜歡的人了。

突然想起付穆弋和他的白月光,我忙揮手勸他:那就算了吧,我做主了,請立刻讓她跟心上人完婚!

他聽樂了:你倒有做皇后的派頭。

然后話音一轉,媚眼含笑,張嘴如毒蛇吐信子:可惜她心上人死了。

我后背一涼:你笑聲收斂點,自己偷偷笑就好了。

他功利心坦誠寫在臉上,把握十足道:沒關系,她會看到我的。

我:真恐怖。那下次能不能帶我見見她?我好久沒看美女了。

他:看你自己不好了。

我大贊:有眼光!

某個黃辰吉日,我換上喜服進宮了,記得在北周出嫁前曾嫌衣服設計繁瑣玩笑道:等我下次結婚,我一定要換個簡單點的。

那時府上老人趕緊讓我呸呸呸,說不吉利,果然有些話不該說的還是不能說。

我坐在轎子上不得不為小付擔心,我又當皇后了,看來他下輩子還得是皇帝。

帝后大婚,宮里張掛得喜氣洋洋,我內心毫無波瀾,管他什么禮儀呢,進了宮殿倒床上就睡了。

睡到一半,殿門開了,南澄懷穿著一身喜服進來了。

他俯身靠近我,把我弄醒了。他長相本就妖里妖氣,紅色襯得他更妖艷了。

我眼皮又塌了下去:干嗎?

他嗓音低沉,又氣又笑:皇后娘娘,你好歹尊重下我們婚禮行嗎?

我推開他臉想讓他別打擾我休息:形式主義要不得!我們要走實干主義道路,不整虛的,早點睡吧。

他抓住我手腕,認同點頭道:也行。

說完,他一手鎖住我兩腕壓到床頭,一手托著我的腰逼我挺身迎接他的熱吻,這下直接給我整精神了。

我扭身反抗:誒,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笑帶著一股邪氣,道:不重要。

我急中生智,搬出他的白月光:你忘了你白月光了?貞潔是男人最好的聘禮,男德男德歪瑞古德,不守男德幾把骨折。

他頓了下,委屈又心機道:可她就在我面前啊,我怎么能把持得住。

等等,什么鬼?我不明白。稀里糊涂中,我就被他套牢吃定了。

我冥思苦想好幾天也沒想通這是怎么回事兒,完全不記得自己跟這號瘋子有什么恩怨過往?

南澄懷每天處理完公務后都會來陪我,我倆像尋常夫妻一樣生活著。

我捧臉不解:我們之前認識嗎?

他冷酷回絕我:自己想。

我哀嘆一口氣,道:那你給我讀故事吧,你們這兒的文字我還看不大懂。

之前那本志怪類小說是北齊人寫的,翻譯難免有些差錯,字句也有些不通順,來這邊我就買了原版,現在想聽下結局。

主角一路打打鬧鬧經歷千難萬險生離死別后終于活了下來并實現了人生價值,但由于幾人階級生活和原生家庭差別極大,最后各自回歸生活各奔東西了。

他念到梅字時,我問他:贈梅代表什么意思啊?

他合上書,回我:友誼長存。

我若有所思:這樣啊。

他拍拍我頭,說一切都過去了,問我要不要放風箏?

我:行。

但他為什么不說清楚風箏要自己做?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宮殿被我倆搞得一團糟,到處都是竹篾子廢紙和漿糊,做出來的風箏又丑又重根本放不起來。

我指揮他的風箏:你應該跑起來。

他反來指揮我:你也應該跑起來。

于是風箏線絞到了一起,我倆也撞到了一起。

我揉額頭:風箏很貴嗎?我們干嘛不買呢?

他一邊替我吹額頭,一邊義正言辭說:不買,我們要勤儉持家。

我積攢怨氣,跟小將軍吐槽他哥摳門: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小將軍又開始講他大哥的人生傳記了,說他大哥小時候過得很苦逼,養成了節儉習慣,能親自動手絕不假手他人。

我找錯人了:你這是個人崇拜主義。

小將軍驚喜道:你怎么知道?

我咬牙:我知道的可多了。

又是一年寒冬時,接連幾場暴雪給原周齊交界地區造成重災,朝廷已經派出大軍帶著物質前去救援了。

南澄懷打算親自去一趟,慰問百姓,安撫民心,體察民情,隨便再看看改革情況。

他勞心災情幾日沒睡好了,定下行程后來我宮里小憩了一會兒。

他躺在我腿上,用臉蹭我手心,半闔眸子,問我:端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捂住他的眼睛,貼在他耳邊吹風:不怕被人說你這新皇沉迷女色嗎?

他聞言笑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也不過俗人一個。

我腰間一緊,再回神已經被他壓到了身下。

我磨不過他便答應下來,換了身方便的騎裝陪他一起去災區救援。

我以為他就表面走一趟裝裝樣子,結果他到了地方直接撤了官員給安排好的住所,拋下身份深入災區展開指揮搶險工作,并拉我與災民同吃同住起來。

我把他拉到一邊問:你來真的呀?我以為你就作秀給百姓看呢?

他聳肩道:我小時候就這種苦日子過來的。可能要你跟著受苦一段時間了。

我叉腰:瞧不起誰呢,我也過過這種生活。

我陪他一起住進小破房子里,跟在他身后在大雪天撿柴抱薪,蹲在鍋爐旁看他生火做飯。

我捧著碗蹲在他旁邊,看那大鍋燉,嫌棄道:能吃嗎?你別逞強,實在不行我們去蹭點別人家的剩飯吧,不丟人。

他夾起一塊肉給我:你嘗嘗,熟沒?

當我小白鼠啊?我惡狠狠咬下那塊肉,驚喜發現味道還不錯。

鍋里肉少得可憐,他不動聲色把肉全挑給了我。

我看著碗里的肉突然滯住了,再掃了眼一盞豆油燈點亮的昏暗惡劣住所,某段遺忘的少年時光也被喚醒了。

曾經流落貧民窟,也有一個人這樣,不吭不響地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

我: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以前也住過這樣破敗漏風的房子,也日日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

南澄懷表情不是很驚訝:是嗎?你爹娘發跡應該挺早吧,你怎么會落魄到那種田地了?

我垂眸嘆氣道:那時候戰亂,我就跟他們走丟了。我在街上流浪了好多天,一位心善的貧苦老婦人瞧我太可憐就把我撿了回去。

那婆婆家里有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少年,他不愛說話,對誰都冷漠疏離,更是視我為無物,只會悶聲做事。可我鬧騰愛玩啊,把看不順眼的壞小孩們全收拾了一遍,然后跑他身后躲著喊李修哥哥保護我,他雖嘴上不應行動上卻是哥哥做派,用拳頭和兇狠的眼神把人嚇跑后告誡我狐貍尾巴收著點別再惡人先告狀了。

我舉手投降,嘻笑道:我這是守護正義。

他無奈輕哼一聲,不想跟我說太多。

他慢慢接受我的存在,會聽婆婆話默默守護我,會在我眼饞別人玩具時陪我一起做,還會搜集我父母消息陪我尋親。

怕南澄懷想象不到,我還特意跟他解釋下做的玩具:就像我們做的那種風箏一樣,很糟糕。

他認真端詳著我講述往昔時眉飛色舞的模樣,不經意地皺了下眉頭,郁氣一閃而過。

我喝了口粥,告訴他我們當時的環境氛圍就像現在這樣,一起撿柴蹲鍋旁看婆婆煮飯,一起暢享未來大膽做夢。

我曾托腮靠近小少年,問他,李修哥哥,你長大要做什么啊?

他眼皮抬起,一雙眼睛在黑暗里格外亮。

他說想成為一個衛國護民的大將軍,希望以后不要再有戰亂了。

南澄懷見我停頓了下,便追問:后來呢?

我瞬間失落下來,笑容有些僵硬:后來我爹娘派的人找到了我,我帶他們去找婆婆他們時,那個地方又遭戰亂被血洗一空已經成了廢墟。我也派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他們,最后被我爹勸說放棄了。

他看著我眼睛問,語氣略顯激動道:萬一他們沒死呢?他成了大將軍呢?

我注意力偏了,驚喜發現:好巧,你眉心這里也有顆痣誒,他也有。

南澄懷眸黑如漆,里面飽含太多情緒,有勾喚,有埋怨,有心痛,有期盼。

我與他四目相對,被他眼中小小的我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靠過去看。

我邊回答他,邊準備上手:不可能啊,沒有叫李修的大將軍呀。你眼睛是不是酸了?我給你揉揉?

他打掉我的手,突然冷道:不用。

我以為他不開心我提別的男人就閉嘴了。過了會兒,我還是接起話完整地回答了那個問題。

我:如果他們沒死,我一定會找到他們再見上一面,我已經快記不得他們的模樣了,我想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么樣了?

南澄懷淡淡道:會見的。

我:謝謝祝福。

災情結束后,南澄懷在跟臣子們開會,我就帶上閑人小將軍去城里逛了逛。

茶樓說書的在講帝后秘史,講南澄懷與北齊帝的恩怨,講他與北周后的勾結。

他們評價南澄懷是個善于偽裝的野心家,他明知北齊帝處處防備他,卻裝愚鈍不知不顯不露,每次功勛賞賜也悉數以義父名義賞給下面將士,讓北齊帝一直找不到合適理由動他,然后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他們又評價我是個禍國皇后,罵我是南澄懷送去北周的奸細。

小將軍拔刀要去收拾人家,被我攔住了。

我早看淡了:算了,身份不同,立場不同,沒對沒錯。

最開始簽降書,我家祖宗十八代都被扒出來鞭尸挨罵了,后來大家切實感受到新政權統治下的惠民政策罵聲漸漸也小了,不過一些文人書生還是受不了這個氣在堅持罵我。

我只對不起北周皇室,沒對不起北周百姓,我不是完人,這樣已是我做的最好選擇了。

小將軍:行吧。

南澄懷忙完來找我了,當時我和小將軍正被青樓外攬客的姑娘們團團圍著。

他把我救了出來,故意調侃我:平時那么愛玩,今天怎么不進去跟美女貼貼?

我:害,都是女子,何必這身男士裝扮看別人賣笑顯得自己高貴呢?

他牽起我的手:嗯,我們去吃飯吧。

我:我不想喝粥了。

他:那就去吃肉。

今天趕上了情人節,他從賣花小姑娘手里買了一朵送給我,路上背著我回去了。

我:就送一朵啊?簡直比付穆弋還小氣。

他語氣略委屈:之前你就不會嫌棄。

什么之前,我們發生過什么嗎?他又說這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問他也不肯講清楚,讓我自己好好想。

天空飄著雪花,路上被踩得泥濘不堪,這場景好熟悉啊。

少年背著女孩走過風雪,她手里握著別人丟棄的玫瑰花......

我瞪大眼睛:這種感覺好像......

那年也是這樣的大雪,正趕上情人節,婆婆做了些手工,我們一起去集市上賣。賣完后,我們就蹲在花店旁,等丟出來的廢棄花朵,想在里面撿漏一枝完好的花。

南澄懷聲音有些沙啞:陰端端,你當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他如少年的承諾,成了大將軍,保衛了一方平安。

我摸了下他的臉,淚如雨下:原來這就是你長大的樣子啊,李修哥哥。

原來婆婆在那年戰亂時就過世了,他為了活著主動參了軍,有幸得貴人賞識賜名讀了書并一路順暢封侯做了大將軍。

他輕松給我講打怪升級的那些年,還說他去北周找過我,以做買賣的名義見過我爹。那時,我在狂追宿則已,他見到后不想打擾就轉身走了,也沒讓我爹跟我說。

我抱緊他脖子,哦了一聲:你是吃醋了。

他咬了下我手道:是啊。明明我出現得比他早,你怎么能忘了我喜歡上別人呢?所以你要怎么補償我啊?

我搖頭晃腦,道:那能怎么辦?就這么辦唄。

他會心一笑,說我糊弄不過去的。

曾經的少年穿過風雪來到我面前,他用堅厚的背重新背起我一起回了家。

完。

作者 知乎王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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