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民俗> 97年的牛男孩婚配表(“不過一個吳孟超嘛)
發布時間:2026-01-22閱讀( 10)

灰色周末。
過去三天,我們失去了四位重要的老者。
5月20日,中國眼科醫學界泰斗夏德昭逝世,享年104歲;
5月21日,故宮博物院原副院長、文博專家楊伯達逝世,享年94歲;
5月22日,中國肝膽外科之父吳孟超逝世,享年99歲;
5月22日,中國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逝世,享年91歲。
斯人遠去,固然悲痛。
Sir更害怕,是“不知失去了什么”的從眾悲痛。
關于袁隆平老人,Sir感慨的,不僅是他的成就,更是當他跟記者說,咱們不會再有饑荒時的表情。
深吸一口氣,“不可能了。”
欣然里的悲嘆,讓我們看到榮譽成就背后的重擔,與一位老者與眾生共情的善良。

還有另一種善良,因為專業原因,普通人可能很難體會。
一生與肝病纏斗的吳孟超院士。

他的成就,在大眾層面似乎還比較陌生。
今天,Sir希望大家為這位老人騰出11分鐘。
哀悼之后,是時候去了解我們告別了一個怎樣的人,一段怎樣的傳奇。
從他的
三位對手
開始。
01
肝病
醫生吳孟超,專攻
肝
。
即便是科技發展迅猛的現在,中國仍是肝病大國。
獨特的酒桌文化和飲食習慣,導致中國人患肝病的幾率居高。
一組數據,說明曾經有多嚴重:
世界衛生組織發布的《世界癌癥報告》顯示,2012年中國新增肝癌病例數和死亡病例數,均占全球新增病例數和死亡病例數的
一半以上
。在中國,肝癌發病率高于
0.02%以上
,而歐美大部份地區肝癌的發病率只有
0.005%左右
。
而肝這器官,一直是全球醫學界眼里的“大魔王”。
結構復雜——肝是人類體內血液供應最豐富的器官之一。
功能多樣——它負責體內代謝、消化、儲藏、解毒、凝血等。
難以治愈——肝癌,死亡率僅次于肺癌(在我國)。
如今有人類已經能研究出人工器官代替心臟、肺、腎。
唯獨找不到能完成復雜功能的人工肝臟。
拯救肝癌患者,主要靠手術切除腫瘤。可肝臟血管多,手術很容易導致大出血。
連最有經驗的醫生曾經也束手無策:
1958年,長海醫院有史以來的第一例肝癌患者。醫院請來有名的外科教授主刀,患者還是因為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
20世紀初的中國醫學界,
肝臟外科被稱作禁區,沒有醫生敢進。

即使如此。
一個叫吳孟超的年輕醫生,決定闖一闖。
在導師,也是中國外科奠基人裘法祖的建議下,已經從同濟醫學院畢業成為軍醫的吳孟超開始肝病研究。

那年吳孟超36歲。
一切從零開始,著手3件事。
1、找資料。
去圖書館找到一本美國人編寫的《肝臟外科入門》,高興得不行。
和同事方之揚翻譯成20w字的中文版,這是中國首部肝臟外科方面的譯著。
耗時40多個日夜。

△ 福建醫科大學孟超肝膽醫院
2、做模型。
不查不知道,這當中還隱藏一段有趣的往事:
中國肝病研究,竟然跟中國國球來了次“夢幻聯動”。
當時還是助手的吳孟超,目睹長海醫院那例手術大出血后,發現想要安全切掉腫瘤,就得找準肝臟里密密麻麻的
血管
。
可50年代,國際上根本沒有公認的解剖方式。
怎么辦?
吳孟超翻遍相關文獻,終于到一種方法,用注射器把溶解后的塑料從血管注入肝臟,等肝臟表面組織腐蝕后,血管就能顯露。
可這只是理論。
當時吳各種實驗都做了,依然找不到符合條件的塑料。
沒想到,絕望之際,小吳從一則新聞中找到靈感——
1959年,容國團在世乒賽拿下中國乒乓球第一個世界冠軍。
吳孟超突然心下一動:
這顆橙色乒乓球,不就是最好的塑料?
把乒乓球溶在丙酮里,再加入顏色,注入定型劑,一條血管的走向就出來了。再多用幾種顏色交叉使用,肝臟里所有血管都能搭建完畢。
一頓操作,吳孟超把肝臟血管變得清晰可辨。
中國人第一次看清楚了肝臟的血管走向。

此番,耗時12個月。
并在兩年里,經過對200多例標本解剖,他在1960年首次提出按內部血管走向分區的
“五葉四段”理論
。
這是吳孟超生涯的高光,也是他肝病外科“開掛之路”的始點。
3、上手術臺。
可理論再牛,畢竟沒有實操過。
長海醫院首例肝癌患者手術失敗后第三年,又一位肝癌患者入院,此時國內外科醫生們依然望而卻步。
還是吳孟超挺身而出。
他被主治醫生推薦,上臺主刀——
我國第一例成功的肝臟外科手術。

至此,有了統一和準確的解剖原理,我國肝癌手術成功率
從不到50%提高到了90%。
復雜的肝臟,被他用一次次的實驗和模型,事無巨細地描繪了出來。
那些隱藏在密集血管下的腫瘤,也因此有了能被安然取出的機會。
現在回看,他的理論到底有多牛?
1979年的國際外科學術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包括美、蘇、英等60多個國家的2000多位專家。
那一場宣讀肝臟外科論文的學者只有三位,他排在最后。
那兩個國外專家,切除肝癌的病患數目,加起來才18例。
最后。
吳老一出,全場寂靜:
17年間(1960.1-1977.12)切除治療原發性肝癌181例,總手術成功率91.2%。
再往下,就是各種記錄——
發明“常溫下間歇性肝門阻斷切肝法”,成功地施行世界上首例完整的中肝葉切除手術;
一刀切除迄今為止國內外最大的,已被切除的肝海綿狀血管瘤,瘤體重18千克。
同時,他還主導建立世界規模最大的肝膽疾病診療中心和科研基地,建立世界上最大的肝癌病理標本庫,培養了最多肝膽外科領域的優秀人才。
從無到有,從有到精。
吳孟超從醫75年,護住了16000個患者的肝臟和生命。
02
亂世
一個行內都知道的細節:
吳老身高只有1米62,上手術臺,總要墊一個小凳子。
因為不夠高,于是選科室時,總有人開玩笑要他去選兒科。
對此他從來很認真,非要懟回去,
“我非干外科不可”
。
吳孟超一生執拗。
他也的確,有一雙天生要干外科的手。
出生福建閩清小漁村,當時時局動蕩,沿海地區的苦人家時興下南洋,吳孟超的父親也不例外,前往馬來西亞撈金。5歲時,母親就帶著小吳也跟了過去。
不曾想,南洋也不好過。
一家人賣過米粉,后為生計,父親買下幾畝橡膠園。吳孟超就一邊上著華僑學校,一邊幫家里割橡膠。
10歲的小吳,一天日常如下:
凌晨一點多被父親叫醒,吃完東西便戴著頂燈,背著小竹簍,攥一柄橡膠刀就往森林一樣的橡膠園去割膠。
林里黑漆漆的,沒鞋子穿,草刺得腳疼。
但割膠的手,必須又快又輕
。

快,是要在太陽出來前,熱氣把膠凝固前,多割一些賺錢。
輕,是不能割到樹上的水線,割斷,樹就不出膠了。
小小年紀,吳孟超已經每天在做著細致的“手術”。
正是貪玩的年紀,吳孟超睡不夠、營養沒跟上,不長個子,手上還落滿了厚繭。
這樣的日子,吳孟超回憶起來也沒叫過苦。
他不怕苦,就怕憋屈。
后來日本侵華,抗日戰爭爆發,作為初中班長的他,和幾個同學一起,想要回國抗日。
說走就走。
從詩巫坐船到吉隆坡辦手續,去新加坡辦簽證,再從西貢入境昆明,一個月的路途,他忍了。
西貢進昆明,外國人入境簽字就好,可他一個黃種人,卻被要求按手印,他又忍。
好不容易回國,第一晚被偷個精光,去公安局報案,反被指責不小心。他再忍。
不是他脾氣好。
而是那時吳孟超心里就琢磨著一件事——
救國,無論方法如何。
戰火年代,出行處處被掣肘,前線是去不成了。
留下來讀書吧。
昆明考學,他輾轉上了同濟的高二。因為女朋友想學醫,加上女朋友家里資助,他倆就一起學醫了。
21歲,他和女朋友(也是之后的妻子)雙雙被錄取,成為醫學院前期學生。1949年,同濟大學醫學院畢業后,成了一名外科軍醫。
似乎很順利?
進了單位,有了編制,對一個亂世中的貧家少年,大好前程吧。
可他不滿足,因為這不算救國。
開刀匠固然好,可怎么做能更好,救更多國人?
導師裘法祖言傳身教。
裘原本并不被他導師看中,可后來,導師不得不刮目相看。
為啥?
他非常篤定地說——
我不浪費時間。
外科上都是實踐的問題
有什么問題看書
做實驗


吳老的那些成就,坦白說跟天賦沒什么關系。
只靠一個字,干。
在能安心享受退休生活時,他總不肯退。
2019年,97歲高齡才從院士退下來。
因常年手術,腳趾不能常年并攏。
再仔細看他的右手,食指第一節關節是朝外翻,使得食指像個鉤子,不適合簽字吃飯。

可那是握手術鉗最平穩的姿勢。
一輩子連肌肉的記憶都是:這是一個醫生的身體。
退休是不可能退休的。

退下一線后,
他依然堅持每天去門診,每周保持2臺2個小時的手術。
在有次采訪里,他聊到10年前的事兒時,還不自覺地說“年輕那會兒”。
年輕那會兒是多年輕?
——80歲。
體力和年紀,擋不住他想要解決一臺手術的決心。
“心態平衡,手腳常動,腦子常用,管住嘴巴,定期查體。”
這是他記得滾瓜爛熟的二十個字。
不是什么雞血,也不是什么成功秘訣。
而是一股勁兒。
做到這二十個字,只要體力允許。
就能救一個,再多救一個。
03
冷漠
對病快準狠,對人慢拙仁。
這是吳老的行醫準則。
作為醫生,吳孟超不愛笑,特別對自己的學生。
可在患者面前,他溫柔得不行——
每次問診,確保半小時一位;
接觸患者身體前,必會先讓自己手的溫度變熱……

吳孟超的關切,不僅在那些絕癥、大病。
更關照到每個普通人的
小難處
。
不止看人的病,還看得到病的人。
2005年吳孟超拿到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上頭派人來考核,要接待領導,就得取消手術。他堅持不取消,因為患者是個家境不太好的農民,多耽誤一天,就要多交一天的住院費。
病人帶來的片子能診斷得清楚,就不讓他們再檢查;如果B超就夠用,就不建議他們做更貴的ct或核磁共振。
把病治好,讓患者和家人舒心,再收自己該收的錢。
96歲,吳孟超已經接待了1萬6千位病人。
一名醫生能拯救多少生命?
他說過一個動人的故事,Sir心生敬佩:
大海退潮,沙灘上留下很多被擱淺的小魚,等待它們的似乎只有死亡。
但有個孩子彎下腰一條一條撿起小魚,扔進大海。
旁觀的一位大人對這個孩子說:
“那么多小魚你撿得過來嗎?一條小魚而已,有誰會在乎呢?”
孩子一邊不停地往海里扔魚,一邊說:
“你看,這一條在乎,那一條也在乎。”
昨天,這個往海里丟魚的孩子,終于耗到自己的最后一刻。
今天,望向那個本來荒無人煙的沙灘:
小魚還是不斷被沖上岸邊,可撿魚的孩子,已遍布整條灣岸。
吳老一生,除了自己做手術,還培養著更多的肝臟外科的人才,希望能有一天,有后來者能“攻克肝癌”。
目前中國肝臟外科的中堅力量,80%都是他的學生。
最后,Sir還想啰嗦幾句。
袁老,吳老,還有更多國士隕落后。
除了哀悼和悲痛,我們還能做什么?
他們都已年過九旬。
他們都為世人嘔心瀝血,為事業鞠躬盡瘁半輩子,無法奢求他們繼續保護我們。
但他們留下的,其實遠比我們看到的更多。
Sir并不想把他們推上神壇,奉為英雄,然后束之高閣。
袁老,吳老,并非古人傳頌的神話。
他們走向偉大的路途,有跡可循。
新聞視頻里,全是他們可愛的一面——
袁隆平爺爺的妙語連珠,坦蕩接地氣。
吳孟超爺爺也不輸。
名言叫一個響亮:
“我名譽算什么,我不過是一個吳孟超嘛。”

但。
一旦聊起工作,聊起他們心中的宏愿,又展露另一面。
袁老說,他一生只為兩個“夢”:“禾下乘涼夢”和“雜交水稻覆蓋全球夢”。
吳老也曾在《朗讀者》聊起,關于他一生:
“人哪總有生命終點的,到時候不行了就走了,人生不要去計劃,在工作當中度過,不浪費時間。”
如果說共同點,他們都是
生活里的頑童,事業上的癡人
。
無論成就多大。
他們始終像個謙卑的布道者,畢其一生,專注篤定。
這大概便是我們應該在他們身上學到的。
以庸常對抗瞬變。
以渺小鑄造偉大。
一路走好,千古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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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助理:莫妮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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