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亞

關(guān)于三胎，我們夫妻之間有過討論。

最早，是老婆覺得我們應該再要一個孩子。原因是非常個人化、感性化的，純粹覺得現(xiàn)在的兩個孩子十分可愛。既然十分可愛，那為什么不再生一個呢？

單看這個理由，似乎沒有反對的理由。兩個孩子確實很可愛，再多一個小可愛，有什么不可以？但我記得當時討論三胎時自己的狀態(tài)，完全沒有準備好，難以想象今后的生活。一段時間內(nèi)，我回避這個話題。那種“想生不敢生、生了怕后悔、不生可能更后悔”的糾結(jié)一直纏繞著我。

當然，我也知道，完全準備好的完美生育，可能并不存在。其實，當我們想要第二個孩子的時候，也是存了一種豁出去的想法：無非就是再加一雙筷子，都生下來了總能帶大。其實但凡再增加一點“理性”的算計，第二個孩子都很難出生。

當時我的想法很簡單，一個孩子在世上太孤單了，需要有兄弟姐妹陪伴。首先，我算是70末一代人，我們這一代人，獨生子女已經(jīng)很多了，但我不是，還有個小我兩歲的弟弟（還是罰了款才生的），老婆也不是獨生子女，有個哥哥，夫妻兩人都沒有做過“獨生子女”；其次，從任何層次來講，親兄弟親姐妹的感情是任何其他人所無法取代的，哪怕是再好的朋友，或者親戚，或者其他什么人。

第二個孩子出生后，養(yǎng)育的艱難可想而知，尤其是在頭兩年。好在岳父母幫忙，他們不辭辛苦幫忙帶娃，加上其他家人的幫助，可謂“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帶大，2021年4月入托、9月進入幼兒園，算是進入一個養(yǎng)育新階段。帶娃期間，即使家人之間，也會因為育兒理念等各種各樣的原因，有一些不愉快甚至比較尖銳的矛盾，這都是毋庸諱言的。

現(xiàn)在，要讓這個過程再來一遍，可行嗎？

當我們把三胎的想法，在一些家庭聚會的場合以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拋出來后，不出所料地遭到所有人的強烈反對，雙方父母的反對尤其激烈，直言我們夫婦瘋了，并稱如我們真的生三胎，他們絕對撒手不管。我們顯然沒瘋，他們也沒瘋，都非常理性，但言語交鋒激烈，即使我們只是佯裝“作戰(zhàn)”，依然架不住諸多激烈的言辭，敗下陣來。這個“政策氣球”，算是破了。

我知道，家人們當然是為了我們好。多養(yǎng)育一個孩子，投入的成本太大了。對一個雙職工家庭而言，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尤其是從懷孕開始到出生后的頭兩年。按照目前的社會托育水平，沒有家人的協(xié)助，光靠我們自己兩個人，養(yǎng)育第三個孩子只能是一種幻想。雙方父母們顯然不想讓我們累死累活，也不想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再次搭進去，雖然那是一個痛并快樂著的過程。

老實說，最近看到網(wǎng)紅經(jīng)濟學家說我們這一代人有“多子多?！钡挠^念，覺得實在不靠譜。其他人我不知道，至少我們夫婦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們之所以生育二胎，乃至有那么一點點想生三胎，絕不是因為什么“多子多福”，只是因為覺得孩子有兄弟姐妹是正常事而已，且此種血緣親情不可替代。

時至今日，夫妻兩人之間，偶爾還會談起三胎話題，但我知道，我們對此都已不太指望。哪怕有時候二寶天真地問我們，“能不能再生一個妹妹讓我玩”，我們也只好微笑以對，再輔之以長久的沉默。

責任編輯：沈彬 圖片編輯：蔣立冬